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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短暂的沉默过后，火苗燃烧的声音渐渐变小。

    浓烟缓缓减弱，一道佝偻的身影，捂着口鼻，慢慢从漆黑的地窖阶梯上走出来。

    晏景松衣衫沾满灰尘，脸颊熏得发黑，头发杂乱打结，左肩习惯性微微下沉。十六年亡命躲藏的狼狈，尽数摆在明面。

    他抬眼看向陆峥，眼神麻木，没有挣扎，没有凶狠，只剩无尽的疲惫。

    “我躲了十六年……到头来，还是一场空。”

    小陈立刻上前，上前完成控场流程，动作规范克制。

    “别动，配合核查。”

    晏景松没有反抗，垂着双手，任由队员上前。

    他微微偏头，看向库房内残余的火星，低声自嘲：“我以为烧了所有东西，就能彻底断了线索。原来最脆弱的，从来不是纸质证据，是人心里的口子。”

    “你从一开始就知道，纸包不住火。”陆峥看着他，“你只是心存侥幸，赌自己能藏一辈子，赌同伙能保你到底。”

    “赌输了。”晏景松轻轻摇头，语气平淡得可怕，“十六年前，是我贪心在先。想着一笔补助差额，能顺手捞点好处。后来越陷越深，再也退不出去。”

    他终于松口，不再闭口抵抗。

    积压十六年的黑幕，随着烟火散尽，彻底掀开。

    “当年截留老兵补助，是我主动牵头。林成泽负责内部锁档抹记录，周明跑腿落地，高振远洗白资金。四个人，四条路，拼了一张遮天的网。”

    小陈立刻拿出记录仪，全程同步录音录像。

    “你们当初为什么专门针对老兵补助台账？”

    晏景松低低叹气：“老兵卷宗关注度低，申诉渠道弱，最容易动手。就算有人质疑，也很难逐级核实。最安全，也最黑心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直白又残酷。

    无人关注的老旧卷宗，无人在意的陈年申诉，成了他们肆意谋私的缺口。

    陆峥眼底压着一丝沉郁，继续追问：“后续特产造假、码头私账、胁迫同伙顶罪，是不是你们统一安排的后路？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晏景松坦然承认，“逐年搭建灰色渠道，一层层洗白收益。林成泽守在档案室，每年定期清理漏洞，帮我们抹平痕迹。我们给他分成，他给我们兜底。互利共生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最后互相提防？”

    “人心都是贪的。”他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抹惨淡的笑，“时间越久，隐患越多。大家都怕对方反水，都想留后手。到最后，谁都不信谁。”

    短短几句对话，补齐了十六年所有的串联链条。

    台前幕后，分工明确、常年勾结、互相牵制、彼此提防。一桩横跨十数年的连环案，彻底清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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