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三章:春分-《辽河惊澜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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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把信贴在胸口,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“太子哥哥,”她在心里默默念道,“我们都好好的。等你来。”

    四月二十,夕阳西下。

    萧惊澜和按出虎坐在望京亭里,望着远处的混同江。江水被夕阳染成金红色,缓缓流淌,像一条流动的锦缎。两岸的田野里,麦浪起伏,像一片绿色的海洋。

    “按出虎,”萧惊澜忽然问,“你说,咱们还能这样坐多久?”

    按出虎想了想,道:“很久。一辈子。”

    萧惊澜看着他,看着他眼中的坚定,笑了。

    “傻子。”

    按出虎咧嘴笑了,笑得比夕阳还暖。

    两人就这样坐着,望着远方。

    风吹过,风铃叮当作响。

    那两棵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曳,枝叶摩挲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
    像在说话。

    像在祝福。

    【历史信息注脚】

    春分:二十四节气之一,昼夜平分,标志着春天过半。

    萧奉先“邀请”:诱骗阿骨打进京,实为鸿门宴,为后续冲突埋下伏笔。

    室韦人战术:萧惊澜的“借力打力”之计,展现其政治智慧。

    第一百七十四章:谷雨

    开泰二十六年四月初十,谷雨。

    会宁城笼罩在一片蒙蒙细雨中。雨丝如织,轻柔地洒落在混同江上,洒落在城墙上,洒落在那两棵并肩而立的树上。雨中的“萧姑姑树”和“望京树”绿得发亮,枝叶舒展,贪婪地吮吸着春天的甘霖。树下那几株小苗也精神抖擞,在雨中轻轻摇曳,像一群欢快的孩子。

    萧惊澜站在望京亭里,望着这一切。

    按出虎站在她身边,手里捧着一把刚摘的野菜。

    “澜儿,你看。”他把野菜举到她面前,“蕨菜,刺嫩芽,猫爪子。阿娘说,这个时节吃最鲜。”

    萧惊澜接过野菜,低头看了看。嫩绿的,带着雨珠,水灵灵的。

    “咱们中午吃这个?”

    按出虎点头:“阿娘焯一焯,蘸酱吃。可香了!”

    萧惊澜笑了,笑得眉眼弯弯。

    两人走下山去,雨丝飘在脸上,凉凉的,很舒服。

    四月十五,边境传来消息。

    萧奉先又动了。

    这一次,他派人在边境偷偷摸摸地挖沟、垒墙,想把那片草场彻底圈起来。那几个室韦人赶着牛羊去了,被挡在墙外,进不去。

    按出虎接到消息,面色凝重。

    “澜儿,萧奉先这是要硬来。”

    萧惊澜点头,沉吟道:“他急了。耶律乙辛在朝中给他压力,让他尽快拿出成果。他拿不出来,就只能硬来。”

    按出虎握紧拳头:“那咱们怎么办?”

    萧惊澜想了想,道:“让他圈。圈得了地,圈不了人。那几个室韦人进不去,就在墙外放牧。看他能圈多久。”

    按出虎一怔:“就这样?”

    萧惊澜点头:“就这样。他要的是咱们动手。咱们偏不动。让他一个人在那儿唱戏。”

    按出虎看着她,看着她眼中的沉静,心中渐渐安定下来。

    “好。听你的。”

    四月二十,那几个室韦人按萧惊澜说的,在墙外放牧。

    墙内,萧奉先的人还在挖沟、垒墙,忙得满头大汗。墙外,室韦人的牛羊悠闲地吃草,牧人躺在草地上晒太阳。

    萧奉先站在墙头,看着这一幕,气得脸色铁青。

    “他们……他们怎么还不走?”

    手下人小心翼翼道:“大人,他们不走。咱们也不能赶。他们是室韦人,不是女真人。赶了他们,室韦那边会闹。”

    萧奉先咬牙切齿:“那就让他们在那儿晒着?”

    手下人不敢说话。

    萧奉先深吸一口气,转身下了墙头。

    四月二十五,萧惊澜收到新帝的信。

    信写得很长,字里行间透着按捺不住的兴奋:

    “澜儿妹妹,见字如面。

    你们的事,朕都听说了。萧奉先气得跳脚,又拿你们没办法。朕在朝堂上听了,差点笑出声来。

    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!耶律乙辛最近犯了错,被朕抓住把柄了。他安插在御史台的人,被朕撤了好几个。虽然还没能扳倒他,但已经让他元气大伤。

    你们等着。等朕彻底收拾了耶律乙辛,就去会宁看你们。

    耶律洪基顿首”

    萧惊澜看着这封信,嘴角浮起笑意。

    她把信递给按出虎。按出虎看了一遍,也笑了。

    “太子殿下真厉害。”

    萧惊澜点头:“他一直都很厉害。”

    五月初一,按出虎带着萧惊澜去看那几个室韦人。

    几个月过去,他们的小村庄更热闹了。房子多了,人多了,孩子们也多了。地里的麦子已经齐腰高,绿油油的一片,长势喜人。

    那首领见按出虎和萧惊澜来,连忙迎上去,脸上带着笑。

    “将军,夫人!您看,这麦子长得多好!”

    按出虎点点头,赞道:“不错。再过两个月,就能收了。”

    那首领咧嘴笑了,笑得比麦苗还绿。

    萧惊澜看着他,看着他眼中的光芒,心中涌起暖流。

    她忽然想起祖母说过的话:“种地是根本。有了地,就有了根。有了根,就不会飘。”

    这些室韦人,已经有了根。

    五月初五,端午。

    会宁城又热闹起来。家家户户门前插着艾草,孩子们胸前挂着五色丝线编的小粽子,满城疯跑。阿骨打让人在望京亭周围也插了一圈艾草,说是要替萧姑姑辟邪。

    按出虎一大早就上山,给萧惊澜送来一碗热腾腾的粽子。

    “阿娘包的,肉馅的。”他把碗递给她,“趁热吃。”

    萧惊澜接过碗,用筷子夹起一个,咬了一口。糯米软糯,肉馅鲜美,很好吃。

    “好吃。”她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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