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八十三章 腊月密议-《梦绕明末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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崇祯十八年腊月初八,南京城。
秦淮河上薄冰初结,岸边腊梅却已含苞。清晨的雾气笼罩着皇城,文渊阁内的炭火彻夜未熄——这是北伐前最后一次军政核心会议,从腊月初六持续至今,已议了两日两夜。
朱炎坐在长案主位,两侧分别是军事统帅杨震、万元吉、郑森(由副将代表),文臣徐光启、周文柏,以及格物院的薄珏、宋应星。每人面前都摊着厚厚的文书,地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。
“山东战线,禀国公。”杨震声音沙哑却坚定,“我军现驻东昌,北距德州一百二十里,西距大名二百里。清军谭泰部退守德州,兵力约三万,多为绿营,士气低落。察哈尔部额哲已正式遣使朝贡,愿出兵五千助战,但要我供给粮草、冬衣。”
朱炎手指轻叩桌案:“准。但察哈尔军需编入你部序列,受我节制,不得独立行动。粮草可按明军标准供应,另赐额哲‘顺义王’封号,岁赏银五千两。”
“末将领命。”杨震继续道,“今冬我军已完成耐寒训练,新造雪橇千具,可在雪地快速转运物资。若正月发兵,十日可取德州,半月可至河间,二月便可兵临北京南郊。”
“西线如何?”朱炎转向万元吉。
万元吉展开湖广地图:“禀国公,荆襄已固,夔门天险尚在清军之手。然守将高杰已秘密遣子为质,愿在明春我军攻川时献关。李定国将军在川东整训新军三万,可东出配合。今冬我军主要任务有三:一,修造浅水战船百艘,适应川江作战;二,囤积粮草于江陵,足支十万大军半年;三,训练山地步兵,专攻险关要隘。”
朱炎点头:“川陕不可轻忽。玄青道长那边呢?”
周文柏代禀:“玄青道长与李定国将军联名奏报,陕甘义军已整合完毕,计五万余人,虽装备简陋,然熟悉地形,士气高昂。今冬已得宁夏、甘肃响应,回部首领马守应率万人来归。若明春东出,可取山西大同,威胁北京侧翼。”
“海上呢?”
郑森的副将起身:“禀国公,郑将军巡防东海,已击退西班牙船队三次试探。荷兰东印度公司履行条约,提供西班牙动向,并愿售我新式舰炮图纸。今冬水师主要任务:一,巩固江防,保障漕运;二,训练登陆作战,为攻天津做准备;三,震慑朝鲜、日本,使其不敢异动。”
朱炎听完各方禀报,闭目沉思片刻。阁中安静,只闻炭火噼啪。
“诸君,”他睁开眼,目光扫过众人,“去岁此时,我军尚困守江南,朝不保夕。今岁此日,已三面合围北京。此乃将士用命,百姓同心之功。”
众人神色凛然。
“然,”朱炎话锋一转,“越近成功,越需谨慎。清廷虽衰,八旗根基尚在;北京虽危,城防依然坚固;更兼关外辽东,仍有精兵数万。此战若败,前功尽弃;若胜,则华夏重光。”
他起身走到大地图前:“故明春北伐,需如雷霆,亦需如春雨——雷霆之势破敌,春雨之细安民。今日便议定方略,正月备战,二月发兵,三月合围,四月……我要在北京城头,祭告天地。”
接下来的三日,文渊阁成了北伐的神经中枢。一项项决议形成条文:
军事上,分三路进军——东路杨震出山东,直扑天津,切断漕运;中路万元吉、李定国出湖广、川东,取真定,断北京南援;西路玄青率陕甘义军出山西,牵制清军西线。水师郑森部北上渤海,配合东路攻天津,并封锁沿海。
内政上,设“北伐都督府”,朱炎自任大都督,统筹全局;徐光启领“后勤总办”,负责粮草转运;周文柏任“文书参赞”,掌管机要文书。
科技上,格物院全力支援——薄珏赴山东,指导蒸汽机用于矿山排水,保障铁料供应;宋应星赴湖广,改良农具,提升春耕效率;沈括等年轻学员分赴各军,担任“格物参赞”,协助火器维护、工事建造。
外交上,正式接纳朝鲜为藩属,准其使臣入朝;与荷兰东印度公司签署《南京条约》,开放五口通商,但严禁鸦片贸易;派使联络南洋诸国,宣示大明重兴。
腊月十二,会议结束。诸将星夜返防,文臣各司其职。朱炎独坐文渊阁,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。
“国公,该用膳了。”周文柏轻声道。
“不急。”朱炎铺开一张白纸,提笔写下标题:“《告天下军民书》”。
他写得很慢,字字斟酌:“……自崇祯殉国,清虏入寇,山河破碎,生灵涂炭。幸赖将士效死,百姓协力,江南既复,江北光复,湖广重归,川陕来附。今三路大军已集,不日北伐,直捣黄龙……”
写至此处,他停顿良久,最终落笔:“此战非为朱氏一姓,乃为华夏万民。凡我同胞,无论南北,无论汉满蒙回,但愿共御外侮、同享太平者,皆兄弟也。待功成之日,当铸剑为犁,化干戈为玉帛,开万世之太平。”
写罢,他唤来周文柏:“将此文刊印万份,发往各府县,张贴晓谕。另译蒙文、回文,传于塞外。”
“学生领命。”
腊月十五,月圆之夜。
杨震在东昌城外大营,召集诸将传达南京决议。五万将士肃立雪中,火把映着甲胄寒光。
“弟兄们!”杨震站上高台,声震旷野,“去岁今日,我们在庐州挨冻受饿,清军压境。今岁今日,我们站在山东,遥望北京!”
台下将士昂首挺胸。
“豫国公有令:明春二月,北伐北京!东路我军为先锋,要第一个打到天津城下!告诉我,有没有信心?”
“有!有!有!”吼声震落枝头积雪。
杨震拔剑指北:“那便练!这个冬天,别人过年,我们练兵!待明春出发,我要你们人人能雪地行军,能冰面作战,能顶着寒风开铳放炮!能不能做到?”
“能!”
训练从当夜开始。雪地里,士兵们练习雪橇滑行;冰河上,演练冰面冲锋;寒风中,燧发枪手练习冻僵手指仍能装填击发。
而杨震本人,则带着石阿豹、韩大忠等将领,研究北进路线。地图铺在帐中,炭火盆在一旁噼啪作响。
“从东昌到德州,一百二十里,平原无险。”韩大忠曾是清将,熟悉地形,“但德州城坚,谭泰必死守。强攻损失大,不如围困,分兵取河间。”
“不,”杨震摇头,“豫国公要的是速度。必须在清军援兵到来前,拿下德州,控制运河。我想……”他手指点在地图一处,“夜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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