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四章 金家之惑·赵家的反击-《逆舟渡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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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金家的倒台,不仅让曲长缨感觉到了诧异,同时也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,让丞相赵瑞鹤再也无法安然入坐!
赵府内,他屏退左右,只与儿子赵权方面对面。赵权方因密水县之事已被被禁足多日,他的脸色透着不健康的苍白,眼中却燃烧着压抑的怒火。
“父亲,金家倒得太快,太蹊跷!”赵权方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,“这不像寻常的江湖仇杀,也不像曲长缨那丫头片子的手法。她若有这等雷厉风行又滴水不漏的暗线,早就该用了!”
赵瑞鹤面色阴沉,指节敲击着桌面:“你如今尚在禁足,不宜露面,查探之事,为父自有安排。”
“安排?还要等到什么时候!”赵权方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小几上,茶盏震得哐当作响,他额角青筋暴起,“都怪那个陆忱州!若不是在密水县被他阴了一道,我何至于像如今这般,如同困兽!那五十廷杖的仇……我至今难忘!”他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句话。
赵瑞鹤闻言,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,带着几分嘲讽与告诫:“事到如今,你还跟一个死人较什么劲?”
“死人?”赵权方喃喃重复,这三个字像是一道闪电,骤然劈亮了他脑海中某些混乱的思绪。
“据说那金家覆灭,一则是因为对方武功高强,手段老辣,二则是因为证据之详实,仿佛那送证据之人对官府办案流程、定罪标准了如指掌?”
“这两者,父亲不觉得矛盾么?前者像是江湖人做的,而后者,又像是官府的人做的,十分怪异。”
赵权方说着,眉头越蹙越紧,似乎在寻找准确的词语,“这手段……既诡异,又让我觉得熟悉。”
他站起身,在有限的空间内急促踱步:“精准、老辣,看似江湖风波,内里却环环相扣,直指要害。这像是……像是要把我们变成聋子和瞎子!父亲,这不寻常!”
赵瑞鹤眉头紧锁,儿子的反应让他心生警惕:“你到底在怀疑什么?”
赵权方停下脚步,目光灼灼地看向父亲,却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沉声道:“我只是想查清一些……心中的疑问。”他指向门外,“让我看看金家一案的所有卷宗,详细的现场记录,那些匿名证据的副本!我人出不去,但这些东西,总能送进来吧?”
他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拗:“我必须知道细节,每一个细节!如果这背后真的藏着我们不知道的‘老朋友’,那我们的对手,就远不止明面上那么简单了!”
赵瑞鹤凝视着儿子那混合着愤怒、惊疑与执念的神情,沉默了片刻。金家的覆灭确实透着诡异,而儿子这反常的坚持,更像是一种基于直觉的预警。
“好吧,”他终于让步,向外吩咐道,“来人,去府衙将金家一案所有文书卷宗,誊抄一份,速速送来。”
*
赵权方将自己关在房中,对着堆积如山的卷宗苦苦钻研了数日。烛台换了一盏又一盏,眼底熬出血丝,最终却只从那零星的目击证词和现场痕迹中,提炼出一条看似明确实则模糊的线索——参与袭击金家核心据点的人,很可能是三人。
那三人配合老辣,绝非寻常之辈。
“三人……又是三人……”
他无意识地反复咀嚼着这个数字,一股莫名的、源于灵魂深处的寒意顺着脊背爬升。他自己也说不清缘由,但心脏却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,思绪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回那艘名为“永昌号”的货船上。
那一夜,也是三人,他们配合默契,如同鬼魅,将他镇守的那“永昌号”搅合的天翻地覆!
他猛地甩头,试图驱散这荒谬的联想。
“荒谬!荒唐!”他低声咒骂着自己,“那陆忱州早已被行刑,连尸骨都没有留下,还是我父亲亲自盯的行刑,一个死人难道还能从阴曹地府爬回来兴风作浪不成?!”
他抬手狠狠揉捏着刺痛的太阳穴,胸腔里憋闷着一股无处发泄的邪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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