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独自面对三十余名持刀凶徒,独自面对暴戾嚣张的罗屠。 苍老的身躯,单薄却如山。 “神印阁,不会滚。” “我的人头,你拿不走。” 两句话,平静落下,却字字千钧,不容置疑。 “那就试试!” 罗屠暴怒到极致,再也没有半分迟疑。 他双脚猛地踏地,身躯腾空,全身元婴初期的修为,尽数爆发,双手紧握鬼头大刀,全力劈斩而下。 刀锋划破空气,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之声,气浪翻滚,烈日之下,刀光刺眼,带着劈山断石之力,直取叶无道脖颈,要当场将他斩首,立威血煞! 刀锋未至,凌厉刀风,已然扑面而来。 吹得叶无道满头白发,疯狂向后飘散,衣袂剧烈摆动。 周遭蜷缩的工匠,吓得纷纷闭眼,不敢直视。 钱多多趴在砖堆后面,心脏提到了嗓子眼,浑身冷汗。 可叶无道,站在原地。 没有躲,没有退,没有运转磅礴灵力,没有祭出惊天神术。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。 两根枯瘦的手指,平平伸出。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之中,轻轻一夹。 便稳稳夹住了,那柄劈山断石、气势滔天的鬼头大刀刀锋。 两根手指,如同夹住一片轻飘飘的落叶。 势大力沉的鬼头大刀,瞬间悬在半空,纹丝不动,再也无法前进半分。 定格在叶无道面前,一寸之差,如隔天渊。 全场死寂。 落针可闻。 罗屠脸上的暴戾、嚣张、自信,瞬间僵住。 他瞳孔骤缩,满脸难以置信,双手死死握住刀柄,青筋暴起,使出全身吃奶的力气,疯狂向后抽刀,面色涨成猪肝色,浑身发力颤抖。 可那柄鬼头大刀,如同被万古神山镇压,卡在叶无道两根手指之间,纹丝不动,任凭他如何发力,都无法撼动分毫。 刀刃在两指之间,发出嘎嘎刺耳的摩擦声,火星四溅,却连半分痕迹,都无法留下。 “你——!!” 罗屠目眦欲裂,眼睛瞪得如同铜铃,满脸惊骇、恐惧、难以置信,浑身颤抖。 他无法相信,自己全力一击,竟然被一个寿元将尽、看似孱弱不堪的老头子,两根手指,轻轻夹住。 这根本不可能! 叶无道抬眼,平静看着他,浑浊的眼眸里,没有半分波澜。 两根手指,微微用力。 “咔嚓——!!” 一声清脆刺耳的崩裂之声,响彻全场。 坚硬无比的精钢鬼头大刀,从刀刃处,应声断裂。 断口平整光滑,铁屑飞溅,半截刀锋腾空而起,在空中翻转数圈,带着凌厉破空之声,“噗嗤”一声,深深插进三丈之外的泥土之中,只留半截刀身在外,嗡嗡震颤,余劲不绝。 罗屠双手空空,握着半截断刀,僵在原地。 满脸呆滞,彻底傻了。 他身后三十余名血煞帮众,更是尽数愣住,呆立当场,满脸惊骇恐惧,握着刀柄的手,控制不住地发抖,甚至有几人,心神失守,手中长刀“叮叮当当”掉落在地,狼狈不堪。 一招。 只两根手指。 断他们头号狠人的大刀,破他们全员的杀气。 差距,如同天堑。 叶无道松开手指。 半截断刀,从罗屠颤抖的手中,无声滑落,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声响。 他平静看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、浑身发抖、恐惧到极致的罗屠,声音淡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响彻全场。 “回去告诉血无常。” “神印阁,不想惹事,不想树敌,不是他的敌人。” “但如果,他执意要做敌人,执意要挑衅神印阁的底线。” “那就做。” “我奉陪到底。” 字字落下,如重锤砸心。 罗屠张了张嘴,想要放狠话,想要反扑,可看着三丈之外,深深插入泥土的半截刀锋,看着自己手中的断刀,看着叶无道那双平静却深不可测的眼睛,所有的话,全部堵在喉咙里。 恐惧,早已吞噬了他所有的嚣张与暴戾。 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,转身就走,狼狈不堪,头也不敢回。 三十余名血煞帮众,如同大赦,纷纷收起长刀,紧跟在他身后,撤退的速度,比来时快了数倍,仓皇逃窜,狼狈至极。 一场来势汹汹的血腥挑衅,被叶无道两根手指,轻描淡写,彻底瓦解。 剑拔弩张的气氛,瞬间消散。 白夜缓缓将出鞘半寸的墨剑,重新归鞘,按在剑柄上的手,缓缓松开,冷冽杀意,尽数收敛。 林枫松开紧握长剑的手指,气息平复,重新归于沉寂。 危机解除。 苏小小瞬间收起匕首,再也忍不住,转身扑进叶无道怀里,紧紧抱住他的腰,小脸埋在他的胸口,浑身还在微微发抖。 刚才那一刀,她吓得魂都快飞了。 “吓死我了……叶无道,刚才吓死我了……”她声音哽咽,带着浓浓的后怕与哭腔。 “没事。”叶无道抬起手,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,掌心温暖,声音温柔,安抚着她受惊的心绪。 “那人的刀……都快砍到你脖子上了……我好怕……”苏小小紧紧抱着他,不肯松手,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襟。 “砍不到。” 叶无道低头,看着怀里受惊发抖的小姑娘,温柔地笑了笑,枯瘦的手指,轻轻插入她银白色的长发之中,发丝柔软,触手温凉。 他语气坚定,温柔而有力量,一字一句,给她足够的安全感:“有我在。永远,都砍不到。” 苏小小在他怀里,压抑不住地哭出声来。 不是怕血煞帮,不是怕刀刃,是怕他受伤,怕他出事,怕失去他。 钱多多从砖堆后面,连滚带爬地钻了出来,浑身沾满尘土泥污,绸缎长袍狼狈不堪,膝盖上两道深深的泥印,满脸惊魂未定。 他快步冲到叶无道面前,看着地上的断刀,看着远处插在泥土里的半截刀锋,依旧心有余悸,声音都在发抖:“叶无道……你、你刚才太险了!” “你把罗屠打成这样,当众折辱血煞帮的威风,血无常那个睚眦必报的性子,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!他一定会疯了一样报复,一定会带更多人,来寻仇!” “我知道。”叶无道平静点头,没有半分意外。 “那你还、还下手这么狠?还把话说得这么绝?”钱多多急得团团转。 叶无道抬眼,看向钱多多,浑浊的眼眸里,平静而笃定,带着看透一切的格局。 “我就是要他来。” “就是要他,带所有人来。” 钱多多一愣,随即恍然大悟,看着他那双平静却藏着锋芒的眼睛,试探着问道:“你……你是想,借此立威?” “想要在混乱域活下去,光靠谈,光靠盟约,远远不够。” 叶无道声音平静,却道破这法外之地的终极规则:“必须让所有人,都亲眼看到,神印阁,惹不起。” “必须让所有人都明白,挑衅神印阁,要付出血的代价。” “一战立威,震慑全场,才能换神印堂,长久安宁。” 钱多多看着他苍老却沉稳的脸庞,看着他眼底深处的潜龙锋芒,彻底沉默了。 他终于明白。 从踏入混乱域的那一刻起,叶无道就已经布好了局。 谈,是给活路。 战,是立威严。 恩威并施,方能立足诸天。 当夜。 圆月高悬,清辉遍洒。 皎洁月光倾泻而下,将整片废弃工地、整片神印堂地基,照得如同铺上一层皑皑银霜,清冷而寂静。 白日里喧闹的工地,此刻一片寂静。 砖瓦木料整齐堆放,在月光之下,投下大片浓重阴影,暗藏杀机。 叶无道独自一人,静静坐在高高的木料堆顶端。 怀里抱着醉仙人留下的那只酒葫芦,葫芦温热,如同故人相伴。满头雪白长发,在月光之下,泛着柔和的银光,灰色长袍,被夜风轻轻吹动,衣袂飘飘。 他独自一人,坐在高处,迎着夜风,指尖轻轻摩挲着酒葫芦外壁,一下,又一下,动作缓慢,心事沉沉。 他在等。 等这场立威之战,最后的高潮。 等血无常,亲自前来。 寂静的夜色之中,一阵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,从街道尽头,缓缓传来。 不是一人,不是数十人。 是上百人,脚步整齐,沉重有力,每一步落下,都仿佛踩在人心尖上,震动大地,杀气冲天,席卷而来。 月光之下。 血无常,亲至。 他身着一身暗红色长袍,在皎洁月光之下,那抹红色,愈发刺眼,如同凝固的鲜血,煞气逼人。腰间短匕匕鞘上的翠绿宝石,在月光下泛着幽冷寒光,右手食指的玉扳指,油润光泽,却沾过无数人命。 他身后,黑压压跟随上百名血煞帮精锐弟子。 个个持刀而立,气息暴戾,杀气腾腾,将整个工地,彻底围死,密不透风。 元婴中期的修为,毫不掩饰,威压全开,笼罩全场,阴风呼啸,杀气弥漫。 栖息在屋顶断木上的几只乌鸦,被这滔天杀气惊醒,发出几声凄厉刺耳的呱呱鸣叫,扑腾着翅膀,仓皇飞向夜空,消失在夜色深处。 气氛,压抑到极致。 生死一线。 叶无道坐在木料堆顶端,自始至终,没有抬头,没有起身,没有半分慌乱。 依旧静静摩挲着怀里的酒葫芦,仿佛周遭的滔天杀气、上百凶徒,都与他无关。 血无常迈步走到空地中央,停下脚步。 三角眼死死锁定木料堆顶端,那道孤寂的白发身影,声音冰冷,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与杀意:“叶无道。” “你伤了我的人,折了我血煞帮的威风,断了我手下的刀。” 叶无道终于缓缓抬起头,低头看向他,月光洒在他苍老的脸庞上,平静无波,语气淡淡:“没伤人。只断了刀。” “在我们血煞帮,刀就是命。”血无常声音冰冷,杀意暴涨,“你断他的刀,就是辱他的命,就是打我血煞帮的脸!” “那你,还得谢谢我。” 叶无道语气平静,带着一丝淡淡嘲讽:“我只断了他的刀,没要他的命。已经给足了你血煞帮,面子。” “放肆!” 血无常彻底暴怒,脸色阴沉到极致,再也没有半分隐忍。 他猛地挥手,厉声暴喝。 身后上百名血煞帮众,瞬间齐齐拔刀出鞘。 月光之下,上百道寒光连成一片,如同一条奔腾的银色河流,刺眼夺目,滔天杀气,席卷全场,压抑得人喘不过气。 “叶无道,今日,你要么跪地臣服,自废修为,滚出混乱域。” “要么,我血煞帮上下,将你乱刀分尸,血祭今日之辱!” 杀机,彻底爆发。 生死,只在一瞬。 两道身影,同时从阴影之中踏出。 白夜手持墨剑,缓步走到木料堆下,立于叶无道正前方。 墨剑漆黑,出鞘在手,剑身不沾半点月光,如同凝固的阴影,冷冽剑气,直冲云霄,对上百名血煞帮众,丝毫不惧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