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章 第127章 中宫旨意-《误春风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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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今闻周鸣鹤初心改易,意欲另娶平妻,昔日山海之诺,已然不存。夫妻情分既生嫌隙,勉强共居,徒增两相煎熬,难守家和之道。

    应纪氏之求,兹特降懿旨:着周鸣鹤、纪池韵解除婚姻,准予和离。

    和离之后,纪氏池韵归还周府嫁妆,恢复自由之身;周鸣鹤不得拦阻,不得寻衅为难,亦不得再以夫主之名约束纪氏。二人自此男婚女嫁,各不相干,过往恩怨,自行厘清。

    周鸣鹤身列朝班,当恪守礼义,善自处置家事,毋令流言滋蔓,有玷官声。

    钦此。”

    周鸣鹤原本也和宋芷荷想的一样,以为皇后的旨意,是来锦上添花的。

    但他万万没想到,皇后竟然是要他与纪池韵和离。

    他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纪池韵。

    是她所求?

    她什么时候进宫了?什么时候向皇后请求了?

    为了和离,她竟做到了这个地步?

    皇后又怎么会出面去管他的家事?

    就连纪池韵也很吃惊,皇后已经明确拒绝了,只是赐了一只镯子保命。

    她亦准备拿这镯子做文章,让周鸣鹤不得不同意和离。

    这真是意外之喜。

    满堂宾客鸦雀无声。

    周侍郎前岳家获罪,原配占着正妻的位置,现在皇后的旨意就来了,他也不用娶平妻,直接就娶正妻了。

    最高兴的大概莫过于宋芷荷,齐氏,和安国公府了。

    王慎见周鸣鹤半天没反应,提醒:“周大人,接旨吧!”

    周鸣鹤还是没有动,他突地说:“臣不娶平妻了,臣不和离!”

    众宾客们更是吃惊,齐氏惊呼:“鹤儿,你疯了?”

    皇后有旨,虽然不能休妻,无法得到纪池韵的嫁妆,但是有了安国公府为靠山,也不是不能接受到手的银子飞掉。

    宋芷荷更是泫泪欲滴:“鹤哥哥……”

    王慎面无表情地说:“周大人,你当中宫懿旨是可以讨价还价的吗?接旨!”

    周鸣鹤只得机械般伸手接过旨意。

    王慎对纪池韵说:“周夫……哦不,纪姑娘,不知你准备何日搬离?”

    纪池韵想也不想地说:“现在!”她早已做好了一切准备,随时能走。

    王慎笑着说:“那甚好,咱家也能帮上忙!”

    这时,外面又有人通报:“左都御史裴大人到!”

    纪池韵垂下眼睑。

    裴渊亭大步进来,他身上自带寒凉,扫一眼满堂宾客,声音清冷:“本官监察百官,近日查到礼部,便想和周侍郎亲近亲近,过来喝杯喜酒。没想到遇皇后娘娘懿旨到达,本官既为御史,便当个见证吧!”

    于是,在这原本一片喜庆中,纪池韵却带着人去了瑾华院。

    刚才王慎重的态度已经说明一切,周鸣鹤娶平妻的举动,已经惹得皇后不喜,那些原本是想来交好的人,已经悄然打了退堂鼓,不少人纷纷借口有事离开了。

    原本热闹的平妻宴,宾客走了大半。

    而瑾华院中,一箱箱的嫁妆抬出去,把齐氏看得一阵肉疼。

    纪池韵搞到嫁妆中的一处宅院,那些嫁妆当然也一起搬了过去。

    从上午搬到傍晚,方才全部搬完。

    裴渊亭这位见证人也是见证了全程。

    虽然他全程都是冷冷淡淡地,只是站在那里什么话都没有说,和纪池韵更是没有任何眼神交流。

    有皇后旨意,和离顺利之极。

    王慎回宫复命。

    裴渊亭打量着这个宅院,二进的宅子,很是清静。她住在这里,也算是有个安身之所。

    两人之间隔着七年,纵使裴渊亭已经知道当初的真相,但面对着醒时的纪池韵,他却不知该如何开口。

    两人隔着长廊,四目相对,纪池韵行礼:“多谢裴大人,刚搬来此处,杂事繁多,就不留大人喝茶了,还望体谅!”

    裴渊亭指尖微微收紧,喉结滚动,低声道:“阿韵,我……”纪池韵轻轻打断他,“裴大人,这称呼不妥。”

    “我只是想同你说几句话,八年前……”

    “裴大人。”纪池韵轻声再次打断,语调平稳,不见波澜,“往日旧事,时移世易,不必再提。如今你我各有境遇,身份悬殊,应当恪守分寸。过往种种,是非对错,早已尘埃落定。不必徒增烦恼。”

    她微微侧身,做出送客的姿态。

    裴渊亭望着她清冷孤绝的侧脸,那一双曾经盛满星光、愿意同他月下许诺的眼眸,如今只剩一片平和淡然。

    良久,裴渊亭缓缓颔首,声音低沉沙哑:“好,我不打扰你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倘若日后遇上难处,不必独自硬扛。只要传一句话,我能相助之处,定然不会推辞。”

    纪池韵淡淡颔首,不置可否,没有应声承接这份许诺。

    裴渊亭又静静看了她片刻,万般心绪最终尽数压下,转身迈步走出长廊。脚步声渐行渐远,直至消失在宅院门外。

    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,纪池韵才缓缓松了一口气,肩背微微发沉。

    方才强撑出来的平静褪去,眼底漫开一层难以言说的怅然。

    他想说什么,她都知道。

    那天夜里,他在她床边的絮絮叨叨,她其实全都听见了。

    他彻底无眠,她又何曾合眼?

    她也曾震惊,也曾愤怒,也曾激动,也曾恨老天捉弄……

    但最后,只剩下释然。

    真相已经不重要了。

    时移事易,一切都回不到从前。

    现在和离了,搬出了周府,就像移掉了头上一块大石。

    不论是聂铮还是三公主,在帮她之时都有条件,现在,也到了她兑现承诺的时候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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