♡第10章 密库骨剑-《一剑二丐三僧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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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云家第三代家主,云问天之后,每隔三代觉醒一次。

    云无羁是第十三代。

    在他之前,第十代。

    云家祠堂中供奉着历代先祖的牌位,也供奉着那位第十代先祖的遗骨。

    周铁衣将遗骨从祠堂中取出。

    用秘法将遗骨打磨成一柄剑。

    一柄用云家先祖之骨铸成的骨剑。

    先祖的剑道本源残留于遗骨之中,被周铁衣以某种邪术封存在剑身之内。这柄剑因此拥有了部分剑道本源的威能,成为一柄绝世凶兵。

    周铁衣将它藏在密库中。

    用层层封禁阵法压制它的凶性。

    十年来,这柄骨剑被封在暗无天日的地下。

    十年来,它的剑身中封存着云家先祖的残魂与怨念。

    十年来,它一直在等待。

    等待同源血脉的到来。

    今夜,它等到了。

    云无羁伸出手。

    手指触碰到骨剑剑柄的瞬间,密库中所有的封禁符文同时炸裂。

    不是被破开的。

    是臣服的。

    像臣子跪拜君王。

    骨剑发出一声清鸣。

    那是剑鸣。

    也是悲鸣。

    是三百年的等待。

    是十年的囚禁。

    是同源血脉重逢时的哭诉。

    云无羁握住了剑柄。

    骨剑入手,没有冰凉的感觉。

    是温热的。

    像握着一个活人的手。

    他体内翻涌的剑道本源在这一刻彻底平静下来。不是被压制了,是找到了归宿。像江河汇入大海,像游子回到故乡。

    沈清欢看着这一幕,嘴唇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他想说些什么。

    但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什么样的语言,能描述一个人握住自己先祖遗骨铸成的剑时的心情?

    无栖双手合十,低诵佛号。

    “阿弥陀佛。罪过,罪过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沙哑,眼眶却微微泛红。

    云无羁将骨剑横于眼前。

    剑身上的骨纹在微微发光,像是先祖的魂魄在剑中苏醒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从剑脊上缓缓抚过。

    每抚过一寸,剑身上的光芒便盛一分。

    当他的手指抚过剑格处那颗暗红色珠子时,珠子忽然裂开了一道细纹。

    然后,他看到了。

    珠子中封存的,是一滴血。

    云家先祖的血。

    也是——云无羁自己的血。

    同源之血。

    公羊羽的手稿上说,欲解剑道本源的封印,需以同源之血为引,配合破封阵,于封印之地施术。

    封印之地已毁,则以血脉至亲之骨为引。

    云家三百二十七座坟,埋在青州城废园。

    而此刻,他手中握着的,是云家先祖的遗骨。

    先祖的骨。

    就是血脉至亲之骨。

    先祖骨中的那滴血。

    就是同源之血。

    破封阵不在密库中。

    但不需要了。

    因为先祖的残魂,正在用最后的力量,替他解开封印。

    骨剑上的光芒越来越盛。

    从暗黄变成淡金。

    从淡金变成炽白。

    整个密库被照得亮如白昼。

    沈清欢和无栖不得不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等他们再睁开时,光芒已经消散。

    云无羁站在原地。

    手中的骨剑已经变了模样。

    暗黄色的骨身变得温润如玉,剑身上的骨纹化作了一道道云纹,若隐若现。剑格处的珠子完全裂开,那滴血渗入剑身,将整柄剑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青晕。

    剑柄上的“云影”二字,多了一笔。

    云影剑。

    这才是真正的云影剑。

    云家先祖以自身骨血铸成的剑,三百年来一直在等待下一位觉醒者。

    而云无羁体内的封印,在这一刻,解开了第一重。

    不是全部。

    但足够让他感受到剑道本源真正的力量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。

    十年深山练剑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。

    那三千遍《云影剑诀》。

    那无数个日夜的枯坐与苦思。

    那与飞鸟走兽、落叶流云为伴的孤独岁月。

    原来,他一直在练的,不是剑法。

    是与先祖留在血脉中的剑道本源对话。

    他以为是自己悟出了“化影分心诀”、“化影飞剑”、“化影迷踪步”。

    其实是先祖的剑道本源在血脉中苏醒,借他的手,重现人间。

    云无羁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他的眼睛变了。

    瞳孔深处,多了一点青色的光芒。

    像云层中透出的一线天光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,走出密库。

    沈清欢和无栖跟在他身后。

    三人沿着石阶向上走。

    走到铁剑堂门口时,门外已经围满了人。

    三百甲士。

    比天京城门那次更多,更精锐。

    清一色的黑甲,手持长戟,腰佩横刀。甲胄上刻着周家的猛虎徽记,每一具甲胄的虎头都朝向铁剑堂的方向。

    这是周家的私军——铁虎卫。

    大离王朝最精锐的三支部队之一,另外两支在皇宫。

    甲士列阵,将铁剑堂围得水泄不通。

    阵前站着两个人。

    一个身材魁梧的老者,须发皆白,穿着一身玄色战袍。面容刚硬如铁,右脸有一道从额角延伸到下颌的刀疤。那是他四十年前在战场上留下的,敌将的刀砍在他脸上,他反手一剑刺穿了对方的心脏。

    周铁衣。

    周家真正的掌舵人,前朝太尉,大离王朝军中第一人。

    他身旁站着一个灰袍中年人,面容清瘦,留着三绺长须,手中握着一卷竹简。他的眼睛很特别,瞳孔中隐隐有符文流转。

    公羊羽。

    大离王朝国师,公羊一族家主,血脉与封印之术的集大成者。

    也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。

    周铁衣的目光越过三百甲士,落在云无羁手中的骨剑上。

    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贪婪。

    和一丝忌惮。

    “你解开了第一重封印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像两块生铁摩擦,“比老夫预想的要快。”

    云无羁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这柄剑,是用云家哪位先祖的遗骨铸成的?”

    周铁衣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公羊羽替他回答了。

    “云家第十代家主,云破天。三百年来云家最强的觉醒者。他在一百二十年前坐化,遗骨供奉于云家祠堂。”公羊羽的语气平淡,像在讲述一个学术问题,“他的剑道本源残留于遗骨中,是极好的材料。”

    材料。

    沈清欢的手指深深嵌入掌心。

    无栖的铜棍在地上重重一顿,梵文金光大盛。

    云无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    他只是将骨剑缓缓拔出。

    骨剑出鞘的瞬间,一股无形的剑意从剑身上扩散开来。

    三百甲士的铁甲同时发出颤鸣。

    不是恐惧。

    是共鸣。

    是铁器遇到了剑中皇者时,本能的臣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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