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-《铸剑无声》


    第(3/3)页

    技术兵工厂沦陷,后方无械可补,中枢补给杯水车薪,卫立煌的中央军尚有少量接济,晋绥军却是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。

    军中怨言四起,军心浮动。

    高级将领每日登门,要么索要武器弹药,要么抱怨补给断绝,要么暗指当初决策失误;基层士兵食不果腹,衣不御寒,弹药匮乏,士气低落,逃兵现象日渐增多;地方士绅百姓,目睹军队溃败,兵工厂资敌,也是人心惶惶,对晋绥军的信任荡然无存。

    阎锡山独坐司令部内,看着窗外萧瑟的寒风,听着部下此起彼伏的抱怨,看着战报上不断恶化的战局,心中五味杂陈。愤怒、悔恨、无奈、焦虑,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若当初听从陈守义之言,及早搬迁兵工厂,何至于今日落到无械可用、任人宰割的地步?

    若太原兵工厂还在自己手中,即便太原失守,也能源源不断为前线提供武器,晋绥军何至于如此狼狈?

    可惜,世上没有后悔药。

    日军的铁蹄已然踏碎山西山河,兵工厂的机器已然为侵略者转动,败局已定,悔之晚矣。

    而陈守义的名字,在阎锡山心中,再也不是那个远在金陵、只会摆弄机器的军工专家,而是一个有着超前战略眼光、看透战局走向的奇才。他此刻无比清晰地意识到,自己当初轻视的,不仅仅是一封书信,更是挽救山西战局、保留抗战根基的最后机会。

    长江下游烽烟暂歇,各战区态势初定,看似平静的战场之下,危机四伏。

    一战区死守江汉,三战区整编布防,五战区割裂南北,二战区苟延残喘,四战区枕戈待旦。

    何应钦在国民党内部权力斗争之中失势,被排挤至第四战区。四战区地处华南,此时日军尚未大举进攻,战区部队尚未与日军正面交锋,只能厉兵秣马,严阵以待。何应钦身居高位,却远离核心战场,手握兵权,却无用武之地,心中抑郁,可想而知。

    整个中国战场,就像一张巨大的棋盘,日军休整蓄力,虎视眈眈;中国军队节节抵抗,苦苦支撑,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,每一寸土地都要用鲜血来守护。

    平静之下,是千疮百孔的山河,是缺兵少械的防线,是派系林立的内耗,是无数将士的血泪。

    而远在后方的陈守义,依旧在为兵工内迁、新式武器研发日夜操劳。他早已预见,眼前的平静不过是暂时的,日军的下一轮猛攻,必将更加猛烈。山西的悲剧,绝不能在其他兵工重地重演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的是,远在晋西南的阎锡山,已然在悔恨之中,开始重新审视他当初的每一句话,每一个建议。

      


    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