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三章:岁寒知松-《辽河惊澜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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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会后悔。”她终于道,“但若因为害怕将来可能的反叛,就放弃今日的融合,放弃让各族百姓过上好日子的机会——我会更后悔。”
她继续往前走,声音被风雪吹散:“路是人走出来的。将来如何,将来再说。”
十一月初五,和亲使团启程。
萧慕云送至城外十里亭。耶律燕哥身着大红嫁衣,头戴金凤冠,面色平静得近乎淡漠。晋王耶律隆庆站在女儿身侧,眼眶微红,却强撑着不落泪。
“燕哥,”萧慕云轻声道,“此去高丽,千里之遥。若遇难处,可托人传信。朝廷永远是你的后盾。”
耶律燕哥盈盈下拜:“燕哥记下了。副使保重,父王保重。”
她转身上车,始终没有回头。车轮辘辘,驶向东南方向。雪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辙印,很快被新雪覆盖。
耶律隆庆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,忽然道:“萧副使,本王有时想,若当年母亲没有谋反,若本王只是个普通的宗室子弟,燕哥是不是就不用远嫁?”
萧慕云没有回答。因为她知道,这个问题,没有答案。
十一月初十,萧慕云收到一封意外来信。
信是从宋国送来的,署名“杨延昭”。字迹刚劲,措辞简洁:
“萧副使麾下:延昭戍边十载,与辽虽为敌国,然敬副使为人。闻副使设汉学院、开榷场、抚女真、和高丽,皆仁者之举。宋辽和约已定,延昭不愿再起刀兵。然朝中主战派蠢蠢欲动,李允则筑城、练兵、刺探,皆不怀好意。延昭能压一时,难压一世。望副使早作准备。另,附李允则所筑‘广信军’城防图副本,聊表诚意。延昭顿首。”
随信附上的城防图,绘制精细,标注详尽。萧慕云看了许久,心中五味杂陈。
杨延昭这是何意?示好?自保?还是……另有所图?
她将信收入暗格,没有对任何人提起。
十一月十五,阿骨打第一次随太子参加围猎。
西苑围场积雪半尺,鹿迹、兔迹纵横交错。太子耶律宗真一身劲装,策马持弓,兴奋得满脸通红。阿骨打紧随其后,目光却不时扫向树林深处。
“阿骨打,那边有鹿!”太子指着前方。
阿骨打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果然见三头鹿在雪地中觅食。他轻声道:“殿下,风向不对。鹿的鼻子很灵,我们得从下风处绕过去。”
“那快绕!”太子跃跃欲试。
两人带着几名侍卫悄悄绕行。阿骨打边走边观察雪地,忽然低声道:“殿下,等等。”
“怎么了?”
阿骨打指着雪地上的一串足迹:“这不是鹿的脚印。您看,这蹄印太深,间距太密,鹿不会这样走。这是……有人披着鹿皮,假扮的。”
太子脸色微变。侍卫们立即警觉,围成圈子。
就在此时,树林深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哨音!数十名黑衣人从雪地中跃起,持刀扑来!
“护驾!”
侍卫们迎战,太子被护在中间。阿骨打没有后退,而是拔出腰间短刀,护在太子身前。
激战中,一名黑衣人突破防线,直扑太子。阿骨打冲上前,短刀与长剑相击,被震得虎口发麻,却死死挡住。
“阿骨打!”太子惊呼。
就在此时,一支弩箭破空而来,正中黑衣人咽喉!接着第二支、第三支……影卫赶到了!
刺客见势不妙,且战且退。阿骨打要追,被萧慕云一把拉住:“别追,小心调虎离山。”
她蹲下身,看着阿骨打虎口渗血的手,温声道:“疼吗?”
阿骨打摇头:“不疼。”
“你护住太子,做得很好。”萧慕云眼中闪过欣慰,“从今日起,你就是太子的兄弟。记住了吗?”
阿骨打看向太子,太子也正看着他。两个少年对视片刻,重重地、几乎同时地点了点头。
回宫后,萧慕云亲自审讯俘虏。其中一人招供:他们是“天公”派来的死士,任务是刺杀太子,嫁祸女真,挑起辽国内乱。
“天公”——玄乌会余孽拥立的新主,终于出手了。
十一月二十,萧慕云再次接到乌古乃急报:
“室韦联合阿疏,共起兵一万五千骑,号称三万,已逼近混同江。骨咄支扬言,要‘踏平完颜部,活捉乌古乃’。末将已集结五部兵马,共计八千骑,据江而守。然敌众我寡,箭矢不足,粮草仅支一月。请朝廷速发援兵!”
同一日,西夏方向也传来消息:李德明病故,太子李元昊继位。元昊即位当日,即宣布“改元显道,立军名,制藩书”,并下令整军备战,目标不明。
而南京道方向,杨延昭的信再次送来:李允则已秘密联络高丽、女真叛部,欲在明年开春同时发难。
三面受敌。
萧慕云站在地图前,久久不动。
张俭、耶律隆庆、萧忽古都来了,人人面色凝重。
“只能先救混同江。”张俭道,“女真若败,室韦长驱直入,东北不保。届时西夏、宋国必然趁虚而入,大势去矣。”
“可是钱粮从何来?”萧忽古道,“上次削减祭祀开支的钱,只够买军械粮草,不够募兵。东京道那三万人,能调多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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